老许坐在院子里的莲花池边，手里捏着半截烟，眯眼瞧着水里游来游去的红鲤鱼。隔壁张婶挎着菜篮子路过，扯着嗓子喊："老许啊，听说你家闺女要办事儿了？"这一嗓子像是往池塘里扔了块石头，溅起老许心里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说亲像买菜
老许掸了掸烟灰，想起上个月媒人上门的情景。那王婆子进门就夸："您家姑娘是水灵灵的鲜藕，得找个配得上的好藕节。"说着掏出手机划拉照片，跟菜市场挑茄子似的。老许当时就乐了——现在年轻人自由恋爱，可到了谈婚论嫁，还得走这套老流程。隔壁李叔说得实在："彩礼多少得像样，不然街坊以为闺女有啥毛病呢。"
嫁妆藏玄机
老许媳妇这些天总往裁缝铺跑。那天他掀开衣柜吓一跳：大红被面摞得比人高，每床四角都缝着古铜钱。"现在谁还睡棉被啊？"老许刚嘟囔就被媳妇瞪了回去："你懂啥？这叫‘铺床被’，少一床婆家都得说闲话。"最绝的是那个雕花马桶，老许摸着锃亮的红漆直嘀咕："这玩意儿摆新房，孩子将来当古董卖？"
择日不如撞日
算命先生来那天特别热闹。戴着圆墨镜的老头儿掐着手指头，突然"哎呀"一声："新人八字犯冲啊！"满屋子人还没反应过来，他又话锋一转："不过嘛，要是婚礼当天新娘子跨火盆时..."老许听着听着就笑了，这不跟菜市场讨价还价一个套路？最后定日子那刻，亲家母拍板："就国庆吧，亲戚们放假都方便。"敢情黄历还不如假期表好使。
婚礼变庙会
正日子那天，老许穿着紧绷绷的西装，看闺女被折腾得像年画娃娃。接亲队伍举着塑料甘蔗——说是"节节高"，可糖纸还没撕干净。最绝的是"坐莲"环节，新人在塑料荷花道具上摆造型，摄影师喊着"新郎再靠近点"，活像在拍西游记。晚上敬酒时，老许听见司仪喊"二拜高堂"，一扭头发现亲家公正在回工作微信。
夜深人散，老许蹲在门口抽最后一支烟。新式旧俗混着来，就像他杯子里兑了雪碧的红酒，说不清什么味儿，但热闹是真的。池塘里的莲花在月光下轻轻摇晃，就像他今天见过的，所有带着温度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