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老槐树抽了新芽,檐角的风铃在三月风里叮当作响,隔壁阿婆翻着黄历念叨"闰二月初九"时,眼底漾着熟悉的期许。日子像浸了茶汤的棉线,在晨光里舒展着深浅不一的纹理。
宜忌参半日
黄历上朱砂笔圈着的"天德合"旁边,分明挨着"月刑"小字。这日子像极了灶台上那口老砂锅,炖着当归的温润,也飘着花椒的刺香。晨起看见喜蛛悬丝是吉兆,可晾衣绳偏让风刮断了半截——老祖宗留下的讲究里,从来不肯给个痛快话。
农耕看天时
村头李爷正在给梨树嫁接,树皮刚划开嫩绿茬口,他瞅着云脚说:"闰月土膏动,接穗最肯活。"但后山张家的葡萄架却停了工,老辈人传这日子动藤架容易招腻虫。田埂上两拨人各忙各的,倒像黄历撕成了两半,各自揣着半截道理。
市井百态生
镇上新铺面噼里啪啦放鞭炮,红纸屑沾着"开业大吉"的金粉往人堆里钻。斜对面药铺却早早落了门板,掌柜的拎着竹篓采艾草去了。茶馆里说书人拍醒木:"今儿这日子啊..."话音未落,街尾办白事的唢呐声就漫过了窗棂。

自然有玄机
河滩的芦苇突然蹿高了三寸,摆渡的王叔在船头捡到枚带青苔的铜钱。放生池里的龟都浮了头,寺院墙角那丛忍冬花,今晨开得比碗口还大。这些没写在黄历上的征兆,倒比朱批更让人心里透亮。
心宽日子吉
灶膛里柴火哔剥响时,日子就暖了。晾在竹竿上的蓝布衫鼓成帆,管它什么星宿值日。西厢房传来童谣声,几个娃娃正用狗尾巴草编戒指,闰月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虎头鞋——黄历没说的吉庆,原来藏在这些茸毛般的细碎光阴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