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黄昏，邻居李婶拉着六岁的阿宝匆匆走过我家门口，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："这孩子命太硬，把爹妈都克没了..."阿宝茫然地抱着破旧的布偶，雨水顺着她发梢滴在褪色的红棉鞋上。这样的闲言碎语，在许多地方仍像藤蔓般缠绕着失去父母的孩子。
当然不是
命运从来不是简单的加减法。就像春天里突然枯萎的树苗，可能是土壤里潜伏多年的虫害所致；早逝的父母，往往与遗传疾病、意外事故或长期劳累有关。隔壁张爷爷总说："我活了八十岁，见过太多生死，从没见过哪个娃娃的眼神能要人命。"他粗糙的手掌曾抚过七个孤儿院孩子的头顶，那些孩子后来都长成了健健康康的大人。
流言比命运更伤人
王叔家的小女儿三岁失去双亲，村里人说她"命带煞星"。去年春节我回老家，看见二十岁的她蹲在河边帮奶奶洗菜，手腕上还留着少年时自残的疤痕。她告诉我："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呼吸都是错的，直到初中班主任送了我一本《小王子》，才知道花朵的凋零不是因为看花的人。"那些无心的闲话，往往比真实的苦难更难愈合。
生命自有其轨迹
老中医陈先生常念叨："天地不仁，以万物为刍狗。"他接生过上百个婴儿，救治过无数病患，最清楚生死簿上从不会写"因子女相克"。就像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去年被雷劈了半边枝桠，今年结的果子反而更甜。失去父母的孩子或许会走更坎坷的路，但路边的野花照样会为他们开放。
温暖才能化解坚硬
记得镇上开小超市的周阿姨吗？她收养过三个"命硬"的孩子。去年她大女儿考上师范院校，在谢师宴上说："我妈总说，孩子是露水里的太阳，哪有露珠能压垮太阳的？"现在周阿姨的超市总聚着附近的孩子，货架上的棒棒糖永远比别家多两个口味。
生命的来去如同四季轮转，从不是稚嫩的肩膀能够左右的。那些在风雨里早早学会给自己撑伞的孩子，值得被温柔以待，而不是被贴上莫须有的标签。下次若再听见类似的话，不妨递杯热茶，说说后山新开的野蔷薇——你看，连石头缝里都能开出花来，这世上哪有什么"命硬"的道理呢？
